宽窄在心,丰饶自来

   发表于:  2018-7-24   阅读:633次

作者:谷煜

  下班回家,走在熟悉的小城街道上,自由而放松。宽巷子,窄巷子,火辣辣等你来。

  一张巨大的广告牌,闪着绚烂的色彩,扑面而来,清新的心情不由自主多了几分热烈的欢腾。想那个叫成都的城市,不仅仅因为一首歌曲而令人神往,更因为它的真诚、踏实,还有迷人的宽窄巷子。成都宽窄巷子是百年原真建筑的最后遗存,也将成为一种生活标本,使传统的成都生活在宽窄中得以集中体现和延续。

  如今,在北方这个寒冷的冬日,它带着热腾腾的欢天喜地,款款来到小城,岂不令人欢喜?虽然它不过是一个很文艺的火锅城而已。宽窄,须臾间竟有了风景,有了气息,有了禅意。

  那年,我18岁。看着父母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辛苦劳作,心疼也害怕,怕自己会回归田地,播种、除草、收割,那样的日子单调乏味,遥遥无期,却又一眼看到尽头。而改变我命运的路好窄,窄得我只能选择读书。幸好,我喜欢读书。校园的日子单纯美丽,看高大榆树上的榆钱变成绿叶,绿叶间蝉鸣起伏,转眼榆叶飘飘,白雪挂枝。

  可是,我没有好好把握住机会,中考失利。唯一的路被堵死了,迎接我的只有回家种田。

  那年6月的阳光,到底是被我的泪水浸透。妈妈粗糙的大手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孩子,再大的麻烦,哭也不能解决问题。路是自个走出来的,你要不要再试一回?”我抽泣着,不敢相信,妈妈支持我复读。那一刻,泪眼婆娑中,我看到眼前窄窄的路,一下子海阔天空起来。

  复读,是一个艰难的过程,对自己的身心,对成绩的要求,以及父母的经济承受能力,都是一个严峻的考验。我仰着脸,看妈妈,那微笑,毫不犹豫地照亮了一条康庄大道。我选择了复读,自然更加努力,常常是哭着,在阿基米德、正切余切、ABCD中,伴着月儿清冷的夜晚。

  若干年后,我游刃有余地行走在教书、写作、演讲之中,当然我也享受在田地耕种的欢愉,播种收获让我的心智有了另一种完满。此刻,只要我想,尽可以奔向各个开阔之地。感谢那年窄窄的路,因为窄,我知道了一心一意;因为窄,我知道了加倍珍惜;因为窄,我知道了全力以赴。

  想起沉从文先生,当年沉老遭到各种迫害,下放到湖北成宁农村,养猪种菜,前路无几。但他并不灰心丧气,硬是靠着惊人的毅力,将所有的花花草草、坛坛罐罐、丝绸佩饰,反复回忆温习,哪怕是血压上升到250,依然坚持。一天天,一年年,终于渡过难关,成就了这样一本旷世佳作《中国古代服饰研究》。世事给了他窄路,可他硬是在寂寞困苦中走出了一条天蓝地阔之路。

  小陈是公司里新来的年轻人,开朗活泼,做事勤恳。谁知,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,忽然间遭受了连串的打击:父亲患癌,住院期间,家中失窃。而公司里的一些重要数据,就在他被窃的手提电脑里,他整个人乱了方寸。如果没有电脑失窃,公司里没人知道,这个乐观的年轻人奔波在公司与病房之间,也没有人知道,公司里各种活动捐助是他和女朋友积攒的蜜月资金。小陈说:“麻烦别人是苦的,帮着别人是甜的,可此刻,我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。”大家默默安慰着小陈,没有人发出任何怨言。大家排了班,轮流去帮小陈照顾父亲;工会组织了捐款,给小陈的爸爸交了一期化疗费用;同科室的人员熬了几个通宵,把丢失的数据重新补录回来……灰暗的日子过去了,小陈迎来了新的朝阳。他平日的温暖真诚,让变窄的路倏然间化为豁朗。原来你给了别人的,早晚别人也会给你。

  一个人,唯有和山川日月融在一起,让慈悲成为日常的修行,心中住着草木情深,不用问,不用找,天地光阴,自有大路。

  阔朗的深情、温暖,是在千疮百孔的生活中淬炼出来的,经历诸多磨难,酸甜苦辣,再回首,不过云淡风轻;化干戈为玉帛,是要用后天的真诚来修炼的,不断打磨自己,让精神有强度,灵魂有韧性,心中宽窄自如,丰饶自会来。抬头,再看看宽巷子、窄巷子,闪耀在街角素朴的楼角,平淡与光芒交相辉映,宽窄在心,岁月清淡,欢喜自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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