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茂公的自白:我是怎么变得圆滑的?

   发表于:  2017-12-16   阅读:2140次

作者:罗日荣

  我是徐茂公,千多年以后,一些电视剧导演把老子塑造成一个神机妙算的“牛鼻子老道”!老子自称老子,但和道家祖师李耳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,为什么改名为李世勣、李勣,主要是高祖李渊为了笼络我,把我改姓为李,在此,我再次重申:我姓徐名世勣,字懋功,山东人。

  想当年,我是一个纯臣。武德二年(619年),李密归附大唐,我把州县的名称数量和军民的户口,全部报告魏公李密,让李密自己献给朝廷,这样就是李密的功劳了,因为我不想贪功。李渊听说我没有奏表,只写信给李密,颇感奇怪。待到使者把我的本意告知李渊,李渊才大悦道:“徐世勣感怀主人的恩德、推辞功劳,确实是纯臣。”下诏封我为黎阳总管、上柱国,封莱国公。又加授右武侯大将军,改封曹国公,并被赐姓李氏,“附宗正属籍”,再赐良田五十顷、上等宅第一所。我的名字被改名李世勣。我的大名本父母所取,我心里一百个不情愿,但乱世之中,又有何办法呢?武德三年(620年),我看秦王李世民有雄才大略,于是随秦王李世民,从此,我和李靖成了李世民南征北战的左膀右臂。

  职场如江湖,非常凶险。我的同事侯君集依靠太子李承乾,结果被长孙无忌、褚遂良、李靖等人扳倒太子,同样是征战沙场的人,兔死狐悲,看到侯君集、张亮被杀,我也是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!

  贞观二十三年(649年),我突然接到李世民的诏书,把我贬到叠州任都督,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,是李世民怀疑我了?还是李世民打算过河拆桥,想到历史上“飞鸟尽、良弓藏、狡兔死、走狗烹”的血淋淋的教训,我的背直冒冷汗,想到自己命保住了,我连家都不敢回,飞快跑到甘肃那个鸟地方去了!

  我算是命大,后来我才知道,李世民为了让儿子李治顺利接班,特意把侯君集、张亮、刘泊、岑文本等人给咔嚓了。当时李世民贬我,一方面是他认为我才智有余,怕我不服儿皇帝李治。他故意降我的职,然后让李治提拔我,这样李治就对我有恩,想让我死心塌地保李治江山;另一方面,李世民也是想考验我的忠诚,如果我回家观望,他就会杀掉我。

  职场如此险恶,我算是领教了什么是“伴君如伴虎”!李治继位当月,他就拜我为洛州刺史。接着又加封开府仪同三司,任同中书门下,参与执掌机要事务,同年,册拜为尚书左仆射。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,塞翁得马,焉知非祸。

  朝廷的水很深啊,在甘肃,我每天钓鱼、喝酒、与歌妓们作乐,好不逍遥。到了京城,京城的每一块砖下都有一个陷阱,必须步步小心。

  李治通过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人扳倒了李承乾、李泰、李恪等人,但大权却落到了国舅爷长孙无忌等人的手上,长孙无忌想做霍光,打算独揽朝政。可李治也不是“海昏侯”刘贺,他不甘心做傀儡皇帝,舅甥两人斗得不可开交!我本想独善其身,不想参与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中来,于是称病回家,想置身于事外。

  王皇后不能生育,李治想要保住江山,就必须有龙子龙孙,李治想立武则天为皇后,而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人居心悱恻,想让李治绝后,这样他们才能浑水摸鱼。长孙无忌与褚遂良等一帮老臣是一伙,李治与许敬宗、李义府等新贵为一派,围绕着废立皇后进行了一次权力争夺拔河赛!双方僵持不下,长孙无忌不断派人递话给我,要求我站在他那边,李治也不停的赏赐我,要求我站队,我手中的军权决定了这场权力拔河大赛的胜负。

  有一天夜里,李治带着武则天来到我家,送吃送喝,还送来不少美女,见李治如此,我也被感动了,特别是武媚娘在旁边,说我是李家脊梁、国柱,人最容易被糖衣炮弹击倒,我打算为李治助力一把,李治问我:“朕想要立武昭仪为皇后,褚遂良固执己见认为不可以。褚遂良既是顾命大臣,他反对,那么事情就应该停止吗?”我回答:“这是陛下的家事,何必又去问外人呢!”有了我的表态,李治的腰杆子直起来了,第二天,李治就把王皇后废了,把褚遂良贬为潭州都督。再后来,李治为了巩固自己的帝位,把舅舅长孙无忌也给杀了!褚遂良这个从犯也被流放得远远的!

  看到长孙无忌、褚遂良凄惨的下场,我又从繁华中清醒过来,暮然回首,我不过是皇帝的一颗棋子而已,随时都可能被抛弃,甚至被丢进洛阳城外的洛河水中!我变得更加小心翼翼。

  有一次,李治与天后武则天带着文武大臣畅游御花园,李治对左右大臣说:“隋炀帝拒绝规劝而亡国,我常常以此为戒,虚心寻求规劝,而始终没有人进谏,为什么?”这个时候的李治更多的是听老婆武则天的,武则天甚至垂帘听政,夫妻两人玩的是二人转,谁的话也不会听,自然没有人进谏了,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,我说:“陛下所为尽善,群臣无得而谏。”后人有人说我变得圆滑了,哎!处在我这个位置,不圆滑,能活命吗?

  李治坐稳龙椅后,变得好大喜功了,李治自己没有什么功德,只好拿泰山来做宣传,他命令我为封禅大使。谁稀罕这个封禅大使呢?没有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上啊,李治带着浩浩荡荡的封禅队伍来到濮阳,窦德玄骑马随行,李治问他:“濮阳称为帝丘,为什么?”窦德玄不能回答。许敬宗从后边跃马向前说:“从前帝喾住在这里,所以称为帝丘。”李治称赞他。许敬宗退下后对人说:“大臣不能没有学问,我见窦德玄回答不上来,心里实在为他感到羞愧。”窦德玄听到后说:“人各有能和不能的方面,我不勉强回答我所不知道的问题,这正是我所能的方面。”看到大臣们面和心不和,为了打造一支团结的干部团队,我只好从中和稀泥,我说说:“许敬宗见闻广,诚然很好,窦德玄的话也不错。”

  我是怎么变圆滑的?环境使然,所以,和什么人在一起很重要。在一个团队里,老大就是这个团队的文化,李治是一个好大喜功、不喜欢听忠言的人,在他那里犯颜直谏,那是找死,人啦,犯不着和自己的命过不去。

  后人司马光曾评价我的老同事裴矩时说:“君明臣直。君恶闻其过,则忠化为佞;君乐闻直言,则佞化为忠。”在隋唐时期,不止裴矩如此,杜淹亦如此。裴矩、杜淹遇隋炀帝杨广而佞,遇唐太宗李世民而忠,我徐世勣和许敬宗先纯而后滑,都是环境逼的啊!所以说:“一个好的制度,可以让坏人变好,让好人变得更好;一个坏的制度可以让好人变坏,让坏人变得更坏。”

我要灌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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