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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文兰:拯救蒲公英(小小说)

发布于:2017-5-31 分类:文苑 阅读:746人次



    

作者:沈文兰

  小飞在村里的希望小学上到二年级时,班里只剩下四个学生了。于是,他们来到四年级教室,由一个女老师教授九个二、四两级复试学生的语数。三年级时,九个学生变为四个。诺大的希望小学空落落的,曾经如火如荼的教育教学工作逐渐地、悄无声息地消失于农村的广阔天地。

  过年后,小飞转到教学设施一流的花园式区四小,继续三年级下半学期的学业。爷爷奶奶不得不离开他们耕耘了四、五十年的土地陪读而来。他们租住下学校附近两室一厅的一所小套房,爸爸妈妈就到沿海城市打工了。

  自从居住城里,小飞发现绿化池里有大朵各色的花,公路两旁的灌木开满枝的小花,校园里的那排树是春天落叶的,这和村里的景象完全不同。最主要是看不到房前屋后、地沟山坡上金灿灿的蒲公英,听不到小河流水的“哗哗”声,闻不到槐花醉人的香气,不能口吹泡桐树紫色的花。

  “蒲公英是乡下的花,城市没有。因为蒲公英纵然有降落伞的装备,也不可能跋山涉水来到城市。即使来到城市,这里到处都是混凝土的地面,它们哪里安身,能正好落进花池里吗?”爷爷曾这样说。

  农村的孩子来到城里上学,一时还很不适应这里的环境。小飞就是如此,尽管洒水车鸣着欢快的音乐一天两次过往,他还是觉呼吸不是很畅通。在四小的教室里,老师怎么可能注意到七八十个孩子中间小小的他?即使注意到了,又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吗?他茫茫然睁着双眼,听不清老师课堂上说了什么,心里却回忆着一年级时张老师紧握他的小手写“L”时的情景,奔跑时看到蒲公英的种子在田野里纷纷降落的姿态,无数次重温着和亲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时的欢乐。

  插上卡,他又给妈妈打电话,说的还是不想在四小上学,回乡下。回话依旧是:乡下已经没有学校了,你在新学校里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,加油啊!

  小飞哭了。放学了,爷爷来接他,他在路上磨蹭。他几乎天天如此,早上不想上学,回家也不想写作业。走走停停,他忽然看到眼前有一毛茸茸的小东西飞过。“蒲公英的种子!”他是如此熟识它,感觉如见到了老朋友般的亲密,忘乎所以而惊喜地大叫着追过去。那小小降落伞继续飞着,轻轻落在人行道上。一只大脚踏过,小飞看到地上只留下细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褐色种子,而带着种子飘向远方的白色绒毛没有了。小飞轻轻地捡起来,放置手中,又哭了,那是蒲公英幸福、由自、快乐的全部所在呀!爷爷看着孙子,轻声叹道:“小飞呀,今天老师又说你上课不听,作业没有完成。你的心思都花在什么地方了?”小飞郑重地握着那枚种子,来到路边的花池里,摁个小窝,放进去,又敷了土,才看了看爷爷说:“我想回去上学,我想爸爸妈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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