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子熟了

   发表于:  2015-6-14   阅读:1355次

作者:周龙天

  故乡的一个朋友,也算是同村的一个哥,同在西安漂泊,居住距离也不算太远,他在南郊的沙井村,我在南郊的八里村。阳历6月前基本上持续了一段时间,每天都和我电话聊天,转眼6月过去了好多天,没见他来电问候,我也觉得奇怪,不知怎么回事,于是我打电话过去问他:“最近忙啥呢!它说道:“把人一天能忙死,在屋收麦哩”,于是乎,我才明白故乡的麦子熟了,身在城市一天碌碌忙忙的工作,天天面对着车流和高楼,白天和黑夜周而复始着,真把故乡的麦收时节给忘的一干二净?

  想起小时候麦收时节,现在想来我含泪言语啊,不但不能睡懒觉,还要艰难地上坡每人将割好的麦子用身体扛回家,本来割麦子就累的汗如雨下,加上这么一扛,累得直叫娘!那时候,天刚蒙蒙亮,爷爷就起来了,在院子里的大磨石上磨镰刀。哧拉、哧拉的磨镰声在寂静的拂晓格外响亮。奶奶则一边找钩子绳、扁担,一边开始喊几个叔父快点起床,我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,爷爷已经把全家几口人要用的镰刀磨好了。磨镰刀很讲究,磨上几分钟,他就会对着闪亮的镰刀看一看,然后用大拇指刮一下,再继续磨,继续看,继续刮,直到刃口锋利。

  一大早,爷爷镰刀磨好,我们便一起去山上后坡割麦去了。

  父亲教书不能随意放假,家里的麦子全靠我的几个叔父忙活去了,看着二爸挥动着镰刀,左手把一片麦子齐刷刷拦在怀中,右手的镰刀成弧形状态一扫而过,一抱麦子便躺到在脚下。然后双手把麦子抱起来放到爷爷提前放好的钩子绳上,一丛一丛的麦子就这样成了一把一把,再由一捆一捆变成了一垛一垛,这是个技术活,快的和慢的会差很多,留下的麦茬高低也不一样。好手割过去,麦茬与地皮齐,方便种玉米,且拉下的麦穗少,身后干净清爽,速度还快。我在地里不太会割麦,其他人都比我割的快,作为孙子自然不能太落后,拼了力气追赶爷爷。可是太阳出来时就需要一定的耐力了。头顶热辣辣的阳光,脚踩滚烫烫的土地,裸露的手,胳膊,脖子,小腿无一不被麦芒扎得生疼,再一出汗,划的伤痕就会较劲似的疼,嗓子也开始冒烟。可是不能停下,因为拖到中午,麦子会炸籽,尽管少,可是也心疼,所以再累也得坚持,直到麻木,感觉不到疼痛,就知道机械的挥着镰刀,割呀,割呀。

  正午了,开始搬动麦捆,打了结,我年龄小,扛的少点,和几个叔父摇摇晃晃的背下了山坡。

  这些年国家政策在不断更新,退耕还林还草了,坡地种的少了,基本上全靠平地,印象很深的一次,清晰地记得是在2008年,当时奶奶还在世,是在平地割麦,割好麦子刚要装架子车,那个不争气的架子车突然没气,可愁怀了爷爷,奶奶也有点着急,本来割了半天麦子已是又饿又渴,头晕眼花,太阳这么毒,车有没气了可咋办呀!总不能空车拉回去,轮胎补好,再到地里来,哪可耽搁了下午的收成呀!于是我在实在没办法中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将先少拉几捆麦子回去,借邻家的车子在吃饭间隙来用一下,将割倒的麦子装车拉回去,免得放到地里太阳爆晒,麦子会炸籽,当时我就感觉吃个馒头怎么就这么难!生活在山里咋就这么苦!我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,年年如此收麦吗?从那一刻开始,我就想,我得改变吃馒头的途径了,这几个馒头,吃的太不易了。读书,成了我唯一的出路。

  拉回来的麦子运到碾碾滚轧好的麦场上,套上牛,拉上石滚子,转啊,转啊转,然后扬呀场,收籽,晾晒,收仓,最后挑麦秸,做成垛。记忆中,那几口袋麦子是不能随便吃的,来客人或者过年时才会磨麦子面蒸馒头。即便有馒头,也不可以家里人都吃,那笼屉里,馒头的旁边摆放的是饼子,窝头,谁该拿什么,自有规矩。种麦子收麦子我是很卖力气的,但是吃馒头的时候很少,有老有小,我没有勇气去拿馒头的。

  如今毕业就生活在省城西安,再也看不到那种金黄麦浪滚滚的场面,却看到了餐馆里推着一车又一车载着剩馒头,白花花的面条倾倒在了地下隧道里了,还有的大型饭馆把剩的饭菜拉回去喂猪去了,至此没有做过实际调查,也听说是拉回去提炼地沟油了,我不大清楚,”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。我只觉得实在是可惜!

  我正在创作本文,给家乡商洛收麦子的父亲打电话询问:“麦子收的咋样了,需要我回家帮忙不?”

  父亲直说:“你好好工作,家里割麦就别操心,有我和你妈哩,如今田地耕种的也少,坡地也退耕还林还草了,相比过去,倒简单多了,一个星期就差不多忙完了”。话说完过后,给引起了我的思索,小时候农村那种收麦子艰辛场面慢慢地从人们的视野中淡化,祖国正在从农耕文明向工业文明一大转变,可新一代年轻人谁又能体会到老一辈割麦子的艰辛呢?

  乙未年6月8日草于西安八里村。

  作者邮箱:15029902226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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