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山花事

   发表于:  2015-3-27   阅读:1048次

作者:张峪铭

  如魔术师扯掉了道具幕布,呈现到眼前的春光,来得突然,来得恣意,来得热烈。

  今年的春被绵绵不休的雨扯住了衣襟。我撑着伞到陌上寻找,也只看见柳梢枝头冒出的一点绿色,隐隐约约的,如谁家的小孩初弹的乐曲。可太阳一露头,春就奔涌而出,将房前屋后、田间地头全部占领。顿时山河沦陷春中,天地演绎花事。

  这样的春光,少了人的参与就不尽完美。恰好贵池的朋友要到东至踏春,我们自然相伴而行了。

  春日花事最多的要数历山了。

  历山是舜耕作渔猎处。有一段神奇的传说,必是一个美丽的地方。樱桃园就辟在历山桥边,大约有十多亩。这是1990年代中日友好团体栽种的象征和平友谊之树。车刚停稳,朋友们像樊笼之鸟,一下子就溜进了园中。

  我是第一次看到樱花,但被樱花撩拨的时间可追溯到很远,先是鲁迅先生笔下富士山的樱花,到一百年前日本赠给纽约市的樱花,再到武汉大学校园里的樱花,每年这一波又一波的“花讯”,搅得人心驰神往。

  说实话,历山的樱花不是开得热烈的那种,但只要是开着的一株,都有夺人眼球的魅力。那鲜红含苞的,如铃铛围成一串;那粉红盛开的,如笑脸缀满枝头。樱花萼小茎长,只见朵朵花附着在整个枝身上,一串一串的,像谗嘴小孩的糖葫芦,又像汉使者手持的旌节,可它比旌节丰满,比糖葫芦妖娆。

  在这春意盎然的季节,历山的樱花开得羞羞答答的,像一位娴静的小媳妇手持牧鞭,轻轻挥赶着春,闲散而行。

  这样的生活平和安静,已远离了上世纪三十年代历山头上,那撕裂山河的肆虐炮声。此时的樱花树扎在历史的土壤中,见证的是现实的和平。

  朋友们意犹未尽地从樱花园出来,说要将历山花事进行到底。

  我知道他们还要看油菜花的。于是我让朋友们到历山之巅看花景。

  历山不高,但山形奇特,山中套山,深邃幽远。其腰土地平旷,杂树丛生,竹木参天,是士人最佳归隐之所。我们一路踏着石阶,似乎忽略了途中风光,直奔山顶。登高望远,真是景色无边。只见远处烟波浩渺,白鹤翻飞;近处色彩斑斓,公路如带。山脚四周的黄色被切成块块金泊,这金泊连成一体成了色彩的主体,桃红柳绿全都成了配角。此时的历山就像套上了一根亮闪闪的项链,这项链镶有无数颗红绿宝石。

  万色丛中一片黄。这样的高贵色,冲击着我们的视觉,也冲击着我们的心。

  油菜花有些特别,单株不成景。它只能是大兵团出击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凸显其气势美,同时也有了食用价值。不像一棵李,一棵桃什么的,独自开花,独自结果,都能自成一色。

  穿过历山大雄宝殿的香雾,人心向佛,人面若花。

  到了佛桃园,才真正是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。佛桃园在历山脚下的南面,站在历山的殿前可俯瞰佛桃园,站在佛桃园里可仰望到大殿的飞檐。天际相连,地脉相通。佛有凡间味,桃沾仙界气。

  桃树是古老而有神性的。几千年前的《诗经》中就有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”的佳句。它美在外表,不猩红,不淡色,恰到好处的红中有白,白里透红,与众不同。它美在内心,贤淑雅致,“宜室宜家”。它花开得烂漫,实结得甜美,叶长得葱茏。

  这样的好去处,女文友们很快陶醉其中。诗人山民却皱起了眉头。客问其故。他说道,桃花开得如此娇美,可躯干皱皱巴巴、老气横秋的。追问其故。他勘破其妙:躯体挤干了汁,只为花儿绽放枝头。是啊,桃夭李秾,总有默默付出者。

  桃李杏春风一家。可只有仙桃之说。《淮南子·诠言》说:“羿死于桃口”。东汉许慎注:“口,大杖,以桃木为之,以击杀羿,由是以来鬼畏桃也”。至今若谁家遭了厄运,方术之士将桃木做的剑,插在屋内,可起到避邪化灾之功用。这样看来“总把新桃换旧符”,也只不过是人们对平安的祈祷。

  历山的佛桃园有近百亩,中间杂植李树,桃瓣大而红,李花碎而白,相生相宜。立于桃李之间,嗅着空气中的缕缕香甜,或浓或淡,或有或无。竟不知香来自何处?是桃,是李?是人赏的花,还是花照的人?

  是啊,花开满枝头,人在花海游。人惜花,花怜人。我们求的就是热烈下的这份静,灿烂中的那份雅。

  (发表于《精神文明报》)

  【作者单位:安徽省示范高中东至县三中(247200)】

我要灌水:

Powered by Emlog   Designed by Hesan   浙ICP备13032553号-1     青春阅读——让心灵更自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