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菜亦花是油菜

   发表于:  2015-3-24   阅读:910次

作者:李丹崖

  在故乡亳州,有一种植物,春二月盛开,亦菜亦花,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既有些大家闺秀的做派,又有点小家碧玉的温婉,她就是油菜花。

  油菜花的样子,很像是一个黄毛丫头。黄灿灿的花,是女孩的头发,青嫩的根茎是她的身体,油菜花的香是女孩子独有的体香,在淮河流域,涡河两岸,春风一吹,这些“小姑娘”就矜持不住了,噗嗤一声,笑成了一朵朵花。

  我见过油菜籽,小小的一粒,像是一种药:六神丸。小却精神着,又像是来回转动的麻雀的瞳仁。谁曾想到,这样小小的一粒,播撒在土地里,稍经土壤滋润,就生根发芽,长出了青碧的叶子,不出半月,就窜至脚踝般高矮。这时候,油菜的梢部点点鹅黄如繁星,那就是油菜花含的苞了。这时候的油菜,像是没有刚刚开始发育的少女,身体的微妙变化让她无比多情,植株中蕴藏着膨胀的花事,又使它因怀春而心事斑斓。

  这时候,油菜还被唤作“菜薹”,是饕客们的最爱。嫩嫩的一棵,收集成一把,用热水一焯,用辣椒来爆炒,舌尖上如掀起滚滚春潮。

  对于一棵油菜,它的一生都是不缺少瞩目的。油菜花盛开之际,田野里,游人如织,摄影爱好者的长枪短炮架起来,咔嚓咔嚓咔嚓———油菜花丝毫也不紧张,任随他们拍去。如果说花草界选出一种来做模特,那么,非油菜花莫属。

  地处皖北的亳州,土地肥沃,这里曾是油菜花的主要种植区域。亳州人格外爱油菜,实因“油”是“油水”,“菜”即“财、才”,所以,油菜花开的时候,争相到田间去踏青,一睹油菜花的芳容,在花丛中留个影,沾衣花香带来一年的好彩头。

  古人也知道向花煮酒。清人沈复及其妻芸娘皆爱油菜花,在他的《浮生六记·闲情记趣》里这样记述:苏城有南园北园二处。菜花黄时,苦无酒家小饮。携盒而往,对花冷饮,殊无意味。或议就近觅饮者,或议看花归饮者,终不如对花热饮为快。众议未定,芸笑曰:“明日各出杖头钱,我自担炉火来。”众笑日:“诺”。

  油菜花一开,禁锢了一整个冬天的人也放开手脚了,呼朋唤友,花间品美酒,吟咏诗词,豪放时且放歌,醉卧花丛中。一觉醒来,眼前花摇蝴蝶飞,天空蔚蓝,扑鼻的花香让人不想起来。

  一棵油菜,一生开花两次,一次是在枝头,一次是在油锅里。

  前者是油菜花,后者是菜籽油滚沸的油花。在故乡,人们格外爱食菜籽油,尤其爱食菜籽油所烹食品。菜籽油炸萝卜丸、麻叶子、焦丸子,油锅滚开,汩汩如花,香味四散而开,很诱人胃口。油菜花受人追捧,菜籽油也十分娇贵,据《调鼎集》之“油论”载“菜油取其浓,麻油取其香,做菜须兼用之。麻油坛埋地窨数日,拔去油气始可用……豆油、菜油入水煮过,名曰‘熟油’,以之做菜,不损脾胃,能埋地窨过更妙。”此种煮与窨,为的是去除油中的戾气,温婉地进入人的口腹,裨益身心。

  由此观之,菜籽油是矜持的油菜花,岁月遮不住,永绽人心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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